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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平遙吐真言 幽默分享創作經歷

來源:山西晚報 2019年10月14日 11:23

  原標題:張藝謀平遙吐真言自嘲自己是這種命

  10月11日,平遙國際電影展迎來的首場大師班,是張藝謀和他要講述的“為了電影的每一秒”。在開講之前,他先在媒體新聞中心暢聊了半個多小時。從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聯歡活動的排演感受,到繪聲繪色描述最新電影的創作工作,還一路回憶起自己在山西拍電影的歲月感觸,順口還不忘自嘲一下“我就是個勞碌命”。

  作為中國電影大師級的人物,他的到來讓平遙電影宮里排起了長龍。近千名影迷早早排隊,隊伍一路蜿蜒,只為一睹大師風采。當張藝謀聽到有些影迷甚至是凌晨四五點就來排隊,張藝謀一臉驚嘆:“我的天,跟去醫院掛號一樣!”

  張藝謀對山西印象頗深

  張藝謀與山西的緣分不淺,他的電影《老井》《大紅燈籠高高掛》都是在山西拍攝的。再次回到故地,張藝謀追溯到更久遠的1983年,當時他還是攝像師,和陳凱歌一起拍《黃土地》,就已經沿著黃河在山西采風取景了。

  山西的建筑和風土人情給張藝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天面對媒體,他談起山西、尤其頻頻提到山西建筑,可見感觸頗深。而在平遙舉辦電影展,張藝謀認為這是個十分有趣的組合。“電影才100多年歷史,無論怎樣和幾千年的古城比它都是個年輕人。但這也形成了古老與現代的對話,當你從影廳出來,再看看這些老磚房、古城墻,有種穿越感。”

  圖自電影一秒鐘官方微博

  在這種新與舊的碰撞中,平遙國際電影展還讓張藝謀見到了大批從全國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云集而來的年輕電影人和他們對電影的熱愛,“我來的時候坐在車里,已經看到有那么多排隊等候的年輕人。他們都很年輕,讓我很感動,因為中國電影的未來就在他們身上。他們未來可能都是大師,這就是傳承。”

  三代導演相聚平遙

  在10日開幕式上,張藝謀獲得“臥虎藏龍東西方交流貢獻榮譽”,這是平遙國際電影展最高致敬榮譽。第四代導演謝飛、第六代導演賈樟柯為第五代導演張藝謀頒獎的一幕,也成為濃縮中國電影發展的經典瞬間。

  對于后來者賈樟柯的電影,張藝謀感嘆他是和第五代導演完全不同的電影。“關注小人物,有自己獨特的思考,很有他自己的特點。”但與曾經代系分明不同,如今的中國電影導演已經“無法分代”“已經分不清了,有很多新的導演,他們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思考,成長環境不同,總有新的電影誕生,這也是電影吸引我們的地方。”

  同樣被電影吸引,當第五代的張藝謀還在重慶拍他的新片《堅如磐石》時,第六代的賈樟柯創辦的平遙國際電影展已經為第三屆的開展進行籌備。電影展藝術總監馬可?穆勒跑到重慶邀請老謀子來參加,他欣然接受,“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放松,跟大家聊聊電影,我還能在電影展上看看電影。”當然,他還在這里“意外”發現《紅高粱》放映時,觀眾全是20多歲的年輕人,他哈哈大笑著說:“平遙證明了,這里還有年輕人看我的電影,不是只有50歲以上的人才看。”

  老謀子從不覺得自己累

  平遙之行,張藝謀給大師班定了一個主題是“為了電影的每一秒”。他跟媒體解釋這個主題的意義,“其實電影與人生一樣,都是由每一秒構成的。一秒是一瞬間也是永恒。無論長短,都是生命綻放的過程。作為導演,拍好每一秒鏡頭,認真對待每一秒,讓它綻放、充實。”

  老謀子這么說,也是這么做的,他跟媒體調侃自己是勞碌命,“做不了其他事情,總是喜歡創作。除了電影還涉足很多,比如大型活動、舞臺劇等。忙各種事情讓自己很充實。”你要問他累不累,張藝謀呵呵一笑,“都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別人看著累,自己不會累。”

  在10月1日晚上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聯歡活動結束后,一張他和團隊疲憊地席地而坐的照片傳遍網絡。回憶起籌備半年多的晚會,張藝謀滿臉都是興奮,在深夜彩排時空無一人的長安街和天安門廣場,他拍了很多讓自己珍藏的照片,卻想不起自己何時疲憊過,只覺得上萬人放聲歌唱時的聲浪,是他終身難忘的瞬間。

  就在《影》公映之后,張藝謀已經又創作了3部電影,其中兩部已經拍完了,一部年底開機。“《一秒鐘》是我寫給電影的一封情書,是我自己的青春記憶,那是一個關于電影的電影,我希望能早日和觀眾見面。《堅如磐石》在國慶節后已經送審了,這是我第一次嘗試硬派警匪片,很都市很冷峻,畫面也很獨特。年底準備再拍一部諜戰片,會在東北雪鄉附近最冷的地方拍,希望它有冰天雪地的氛圍。”張藝謀給媒體描述了一幅幅他新電影的畫面,但最后落點,都還是在故事上,“講人的故事,是吸引我拍電影的最主要原因。”

  在采訪的尾聲,張藝謀又把話題轉到了年輕人身上,“如今中國電影數量和票房都上去了,質量就靠所有人努力去耕耘,我相信一定有所得,但不會馬上就得到。因為電影是文化,是需要辛勤創造和歷史的機遇碰撞獲得。大家不用著急,平遙電影展里有這么多年輕人,會有偉大導演出現。”

  第三屆平遙國際電影展大師班上

  張藝謀這樣說:

  “我不怕被詬病也不裝大師”

  從凌晨4點平遙電影宮外影迷開排的長隊,到大師班從500人“小城之春”影廳緊急調整到1000人露天“站臺”的舉動……一切都在告訴人們,什么叫:大師來了!

  對,張藝謀來了!那個剛剛執導了國慶夜焰火晚會驚艷了世界的總導演來了,那個已無需介紹作品、自己已成為“作品”的69歲男人來了,來到了他曾演過也拍過的山西。

  10月11日,平遙國際影展因為這位巨咖的到來,顯得格外不平靜。而張藝謀也沒有辜負苦苦排隊等待數小時的影迷,在大師班上,他用一場《為了電影的每一秒》的主題發言,以最謙和的態度、最難得一聞的電影拍攝故事回饋全國各地以及海外影迷。

  活動中,他沒有一絲大師架子,不惜自黑、自嘲,同時他與主持人賈樟柯的對談妙語連珠,引發臺下一次次千人笑場。而他講座的核心始終圍繞“創新”“勇氣”,他說:“至今我還總是希望有一些不同,我不怕被詬病,我也不裝大師,完美談何容易!”讓人對這位年近古稀的大導演心生敬意。

  山西晚報記者作為“眼睛”和“耳朵”,幫您留下了諸多張藝謀大師班的精彩瞬間。

  張藝謀說自己的首次商業嘗試:

  《代號美洲豹》砸了?我看挺時髦

  剛才賈導說到我最初的商業嘗試,這么看,我還挺先驅的!

  《紅高粱》之后我和私營公司合作,拍了《代號美洲豹》,當年它不成功,放今天估計能成功,因為當年的電影只談深刻,不談娛樂!后來很多人說我拍砸了,多少年都不提這個事,但其實葛優、鞏俐、于榮光幾位大演員在演,挺好的,現在看起來挺時髦的!(自己笑,全場也笑。)

  張藝謀說自己的山西情結:

  《大紅燈籠高高掛》不拍大院可惜了

  《大紅燈籠高高掛》改編自蘇童《妻妾成群》,本來是南方戲,原來準備在南方拍。可我當年拍《老井》在山西,我覺得山西大院太好了,不拍就可惜了,被山西古建美吸引。

  那時候喬家大院沒游客,拍戲也不封,拍了3個多月,等了一場雪。每天我在大院屋頂上面考慮怎么拍,有一天看到方方正正的“透視線”,一想,“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拍規矩吧!”后來故事就全改了“規矩戲”,象征隱喻視覺造型風格。

  我覺得它和《紅高粱》就是正反面。《紅高粱》是放肆、狂野,而《大紅燈籠高高掛》是體現規矩、極端、壓抑,我當時不顧一切要改變,真是大膽有勇氣。

  張藝謀談最早紀錄美學探索:

  《秋菊打官司》我才是偷拍大師

  賈樟柯說《秋菊打官司》是最早的紀實電影,上世紀90年代紀錄美學還不普及,要做美學大改變還是源于我的性格,想不同。

  這部電影改編自《萬家訴訟》,劉恒是編劇,大手筆寫得現實而幽默,可快寫完了,我覺得沒特點,不夠創新。

  有天晚上,快開拍了,我們一推人聊著聊著突然說拍紀錄片風格吧,攝影、美術都很興奮,劉恒也在,一言不發,最后忍不住說:“那我劇本就白寫了”。最后就沒劇本了,開始偷拍。我是偷拍大師了,比狗仔隊強多了!(笑)拍這部片子,攝影師拿上水和饅頭,穿尿不濕,鉆進箱子里待一天,寶雞農村和各地偷拍,凌晨四點就埋伏進去。

  農村不好隱蔽,我就讓鞏俐裝假肚子天天村里轉,讓村里人熟悉,沒人知道她是假懷孕。攝影師也每天轉,讓村民適應,過了一個星期我問“效果怎么樣?”答:“沒人看鏡頭了,連狗都不理了!”

  當時海量偷拍素材,我們整夜整夜看,劇組彌漫著失敗氛圍,都說張藝謀這次砸了,當年膽大啊!

  張藝謀談中國最早的商業大片《英雄》

  無心插柳不以票房論成敗

  拍攝《英雄》最初不是考慮商業轉變,每個男人都有武俠夢,開始想拍武俠片,我們的《荊軻刺秦王》快出來了,結果別的類似作品出來了,我們都很沮喪。

  后來是制片方堅持,還請來了梁朝偉、張曼玉、李連杰、陳道明……我一開始都覺得“哇,可能么?這么大咖?”結果還真成為一個不可復制的陣容,很多細節也都做到極致,我們拍攝的80匹馬都是(火局)油的。

  我只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拍,沒想到成了大話題,當年全年票房8億多,《英雄》占了1/4,2億多。

  接踵而來的就是批評,當年我也沮喪,心里想票房高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在乎的是首都文藝界的評價,人家說我意識形態有問題。(全場笑)

  當然了,目前以票房論成敗,我相信這只是階段性的。

  做電影,不是為稻粱謀,不為名利,只為喜歡!每個電影人心中其實都有一團燃燒的火。

  采寫:山西晚報全媒體記者范璐張潔

  攝影:山西晚報全媒體記者寇寧

(責編:楊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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